嘉明's profile碧霞籠夜醉芙蓉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碧霞籠夜醉芙蓉箭橋雙花坊巷口,姓蘇的那戶人家就是。
11/28/2008 疏朗煙花·陸昨天風格外光顧蘇州,滿地界地跑。從天亮到天黑,持久不息,足以讓人懷疑世界將搖搖傾覆。隔著窗玻璃聽呼嘯風聲,愈發有冷意欺上身來。今天雖略有不及,到底還是落了一地的樹葉,淺淺地鋪了一地。同學說道,想必本部的銀杏樹葉會更漂亮。我想起剛讀過的西廂送別一齣,眼下只缺北雁南飛了。 離考試還有五個星期。每天清晨都會想今天不去自習罷,再慣性地起身,洗漱,去圖書館。 實在疲倦的時候去樓下圖書室借閱閑書消遣,素描、扇面10講、李淑君傳記、夢窗詞研究之類。閱讀間兀自忘了時辰,急急忙忙撲向正經事,然後又不悔改。看著日子逼近,只會懊惱間自歎。 心底裏期冀那樣一個結果,總還是怕說穿不應。同時會安慰自己如去討生活必不致如何艱難,只是免不了曲折之處。父母親倒沒有過問,只說不用太當回事。然而他們眼中我始終不諳事體,擔心我之進退應對。前幾日是廿一生辰,未曾犒勞自己或同學,隨便就過去了。下午父親打電話給我,明天在哪裏呀?我說在蘇州啊,還能在哪兒呢。父親又說,明天不是哪個小狗的生日嗎,不去南京啊?今次你五人幫沒想到你呀?我說沒有呀,這刻有的找工作有的考研呢。他說那明天不跟三五個同學一起過嗎?我說不啊,沒想過這麼過生日呢。次日中午母親又打給我,提醒我注重營養,莫忘記吃藥。掛掉電話後生起愧意來,亦起思家之心,決定來年開春一定當仔細,不可再讓他們操心這些了。 備考的弦緊繃,曲子依舊不願丟下。獨圖到宿舍之間有條馬路,路道蜿蜒,在路口看不到彼端的紅綠燈。路旁香樟林立,灌木叢生,自以為人跡罕至,不想有幾回撞見兩兩男女,只得面紅閉口而過,把“青春”“斷送”在了喉嚨裏。也有一回哼唱“一絲絲垂楊線”,不覺身後仍有兩位女同學緩步行走,我方到“絲”處,卻見她們突然快步越過,初不以為意,後來越想越羞。幸而月黑風高,雖荒腔走板粗頭亂服亦不為人見也。 今晚又是步行回舍,且沿途唱曲,所喜無人相擾,一支【朝元歌】比上回考試唱得好得多。 草於戊子冬中。 又及:1、仙子生辰早我一歲三日,欲寄詩賀之,便胡亂作了幾筆。別的不敢說,平仄定是無錯。楓暝歲晚庭陰落,露鎖藍田一徑香。寫在這裏,看官莫笑,備忘是也。 9/24/2008 疏朗煙花·伍晨起時窗外不見豔陽,走廊裏也沒有軍訓生特有的聒噪聲。 雨細密如線,颼颼地吹著冷風。隔著雨幕,對面宿舍樓的輪廓也變得朦朧。
今年是在蘇州的第四年。
第一次感覺這裏的氣候溫婉多情,四季分明。淺春,深夏,徐徐鋪展,一如吳門畫卷,這樣雋秀動人。 中秋未至,一卷竹席倒涼似烈日酷暑嚼沙冰。身上所搭薄毯抵不住夜寒,連續幾晚被涼風吹醒。棉被沒有曬,被套沒有裝,只有卷緊身體倒頭續睡。搭錯神經,睡前喝大杯的水,起夜的時候望夜空。直至晨曦初上,08級的新生們嬉笑喧鬧起來,悠悠醒轉之後依舊蒙頭大睡。
忽然想看石頭記,寶姑娘,林姑娘,寶二爺,史大姑娘,琪官,時間經久,幾乎陌生了他們的形狀。手邊亦無現書,倒也不是非讀不可。只是想到昆曲《遊園》有一曲牌,名【醉扶歸】。每到此處,總會想起史湘雲之“石涼花睡去”。滿樹海棠,在花落處憨臥:“泉香而酒冽,玉碗盛來琥珀光,直飲到梅梢月上,醉扶歸,卻為宜會親友”。 真是能擔的上活色生香四字。以她的性格,“可知我常一生兒愛好是天然”,“不提防沉魚落雁鳥驚喧”正是恰如其分。
開春時節搭D車去上海會小昊。火車站外人頭攢動,陌生的人群和空氣,我從出口轉到麥當勞,再從麥當勞轉回出口,立時在人群中看到了倜儻臨風的二人。眼見著近了,他們卻又轉向別處尋我。依我的脾氣,自是不想大聲叫嚷,只得邊找他們邊電話讓他們回轉。想來於我最尷尬的莫過於置身人潮之中,不知道自己是誰。太容易丟失方向感。 寄住在他們家,空間雖小而逼仄,二人卻其樂融融。上回聽說已遷新居,寬敞明亮。漸入佳境之時,那份困境中滋生的情誼想來只會加深罷。 因小昊初去上海,有些狼狽情狀,幸有小白照顧。這一對璧人呵。 同是一般關系,小Y和小G倒齟齬不斷。認識小Y三年多,從未見過他有如此多的牢騷。我也只能做傾聽狀,偶爾給點意見。 在這樣一個浮躁的世界裏,年少氣盛的我們,要平淡如水要相濡以沫實在天方夜譚。 而且有些事必得自己經曆才懂。 啊。我也是不懂。癡人瘋語,看官莫信喲。
校內上許久失去聯系的PIPI說,現在越來越有腔調了。我說:哪裏是什麼腔調呢。 所謂腔調,應該是事物所呈現出的主體的審美取向。譬如一個人喜歡獨立音樂,喜歡讀外文原版書,不屑於中文口水歌,面對譯文著作失去耐性。 其實沒有誰有自己渾然天成的腔調。很多人都是在被時間拉著一起走的時候,面對花花宇宙熙攘人群,記下了這裏看到的風景,那裏讀到的詩篇。就像一面素扇,從原來烏木黑骨與宣紙白面,到姹紫嫣紅和花繁秾豔。你一筆,他一毫,巨人的牙慧,路人的閃光點,共同搭起這座略微足觀的玲瓏寶塔。
習慣微風,習慣蘇州的雨天。 習慣在臺風天,渾身濕透地去聽一堂講座。 簾外雨潺潺,夏意闌珊。
戊子年白露日。
又及: 巴師太南巡長洲,在大石頭巷的浮生四季盤桓了一個星期。一個很靈的女生,手搖一把40檔左右的9寸黑紙扇,染過色的短發,方臉秀眉,黑框眼鏡,滿口京片子。這不同於普通女孩子的氣質,用江淮方言講是有匠(將)氣。 略了解師太的人都知道,師太看戲自有心得,也拍的一手好照片。此行陪同,果然聞名不如見面。跟師太一道去昆劇傳習所,去平江路的小雅會陳姐,吃桃葉鋪的甜點,蹭昆博的演出,在蘭韻劇場看周雪峰獅吼記。師太是懂戲的人,評戲總是一語中的。我在一旁常自語塞,自覺還需修煉。 一路對師太都極敬,唯有其顯露京式幽默時,身上須眉之氣見長。我在旁邊亦不以巾幗待之,偶爾拍背拽袖口。希望師太心中無有介懷才好。 最後,周一的中午,送師太去火車站。然後她取道金陵,不日回京。
再又及: 高教區內幾個郵箱都不能用,跑去MBA酒店樓下的郵局內寄出了師太的明信片。 這兩天把王芳的牡丹亭和白兔記轉出來,傳給師太。
戊子年秋分日後。 4/7/2008 疏朗煙花·肆好像是做一個冗長繁複的夢境。是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都停不下來的夢。夢中星辰繚繞,大海浮波,腳下是散不去的塵囂。 蓋上被子後很快闔眼,繼而不知南北西東。和長身體的少年似的,總是睡不夠。記不得多少個早晨在日上三竿後起床。也記不得多少個夜晚在讀書的酣然中度過。仿佛時間向我下的魔咒,剪不斷,理還亂。
沒有做什麼事情,但依舊困乏。周末去上海,走了那樣多的路,心理竟無知覺。腿部的酸痛在列,腦中卻一絲頹意也無。回到蘇州收拾停當,洗漱完畢,所有的疲憊在回來後入睡的那一刻紛至遝來,不約而同。
之後又是那樣一個夢境。靈魂出竅的窒息快感,血液離身的未知悵惘,所有已知與未知蜂擁而至,如潮水拍打岸邊一般,雨雩於兮,翩躚翻飛。身陷黏稠的黑暗而掙紮不得,唯有等待次日的光明降臨。
那是怎樣的焦灼與無奈。你又怎能知道呢。
不論什麼景況,我都聽到自己說:一切都會好起來。我要相信。
舊曆的二月發生了許多事。明晰了目標,卻陷入時間的怪圈。原來以為改變的速度再壞也不過是滄海桑田鬥轉星移,可是我的鬥何時轉星何時才能移。情緒困頓,矛盾度日。上個月削蘋果,不知怎麼刺進了掌心。留下一道未愈合的疤。忽然間就這樣無比淒涼起來。發短信給兩個人,這是尋找發泄出口的表征。第二天打完破抗後翻檢信息,看到自己說:我只是突然變得沮喪。剪短了頭發,很滑稽,好像狗啃過的童花。想從過去寥寥的感情裏選擇一段重新開始。隨便哪一段都好。只要現世的安穩。就像這幾日的天氣,微藍晴好。 請原諒我的放肆和自私。我本不是這樣的人。
在安吉登山,十分疲累。天氣悶熱,山嵐在頭頂的臺階上聚散,氳濕衣服。山壁幾成筆直,夾縫中的植物鬱鬱蔥蔥,安之若素。體內化學因子分解,全身異常難受,不下三千米長跑。機械地往上登,走過一條木排小道。鋼筋搭建在壁石上,低頭從縫隙間看見來時的山路,嫋嫋娜娜地伏在山上。翠綠的樹木成排站立,搖漾成海洋。稍有不慎,便會跌下山去。繃緊了神經,一步步踏過。
死亡並不可懼,煎熬人的是死前的時光。如果這樣傾身於萬丈深淵之前,前程萬裏地下墜後便是疼痛與黑暗。我終究還是怕的。
這次去安吉已然沒有去年的秀麗感。但上下山時驚鴻一瞥的是山野中的一株株豔麗的花樹。有桃花、杏花、玉蘭,那樣兀自熱烈地開。候至秋日,想必花謝之時也是如此熱烈。
山月不知心底事,水風空落眼前花,君知否? 臨去上海前一天身體又起風疹。皮膚紅白相間,處處皆是。又癢。恨不得用熨鬥燙下去,死了拉倒。一點一點塗上藥劑,吃下氯雷他定和VC,強迫自己睡去。
也會有壓抑陰鬱的時候。有時宿舍裏沒有別人的時候會潸然落淚。哭泣是費精力的,通常又會默默睡去。在無能為力間,恣意暴露懦弱的自己。生活變得更加躁鬱。
在上海面對別人的幸福,想找一個伴侶或許會好一點。至少可以有個傾訴的人。身邊的朋友,大多數都只適合傾聽。也已經習慣於面對他們做一個垃圾桶,聽的過程中偶爾給出自己的意見。確實,愛一個人和被一個人愛真的會讓自己變得不同。可問題是,你並不優秀,況且在你之上還有許多選擇。那麼多的可能性,又何必獨獨選中你呢。 面包會有的,房子也會有的。高中時的玩笑話一直說到現在,可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樣遙遙無期。旅程那麼長,地平線那麼遠,時間那麼短,要怎樣氣喘籲籲才能看到一點希望呢。
周末再出行,開始享受人在旅途的狀態。請祝我找到答案。 12/12/2007 疏朗煙花·叁紅南京。金南京。大南京。至尊南京。 我在97路上說I love Nanjing。我在地鐵一號線裏撫摸深藍塑膠幣。我走進和諧號候車室頭也不回。
妳溫暖俏皮的睡衣。妳在13樓上誦讀素年錦時。妳手機裏的青花瓷。
他借給我的iPod Nano。他最後的擁抱。
若我開始抽煙,第一根煙要從四種南京裏開始。
被吞的銀行卡。飯卡裏不翼而飛的四百元。兩封明信片。泛黃的頭髮。
一切瑣碎至極。
十二月。舊曆十月十一月。天寒地凍。
縮進被窩裏看李慕白俞秀蓮玉嬌龍羅小虎鐵貝勒高朗秋。
聽一曲Farewell徐徐入睡。妄圖睡夢裏朝拜雪山天神心誠則靈。
只是緣木求魚。
若我不叫蘇嘉明,偽溫情是否不會延續。
偽己亦偽人。我名你蘇浥塵。而如今蘇門二子你獲幸福。賀。
可遇不可求。那末我何年何月得遇幸福。
只能這樣零言碎語。
為何不再流言。
若我眼生重瞳,是否也可自名重光。有此名又是否有後主才情。 皂羅袍好姐姐早已爛熟。現今嘴邊不停良辰美景斷井頹垣。 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我引玉茗堂為知己。 揮一紙摺扇,掃滿枕愁緒,待南柯一夢。
料今朝別後,它時有夢,應夢今朝。 11/7/2007 疏朗煙花·貳她覺得人老去的某些跡象是,愛上聽昆曲,看古書,不太說話,在某些時刻會不由自主掉眼淚:反省自己的處境和內心陰影的時候。 還真的,這幾樣我都占全了。 週四把書寄給了南京。我在狹小的郵局裏用正楷寫下姓名,位址,還有聯繫電話。是郵局設在學校裏一個小小的辦公點,只能郵寄信件、包裹。沒有空上網問詢,想來應該收到了。幾日來匆匆忙忙,在樓底佈告欄裏也會駐足。看清沒有自己的名字,轉身離開。 生活和學習還是那樣理所當然地進行中。 週末去辯論賽。正方的時間已經沒有了。我按捺不住地大叫。引來無數目光回頭。清冷的日光燈下,內心以為早就逝去的狂放疏忽隱現。突然後悔,我沖去另外的兩個賽場。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,看見樓底藍色柵欄裏的工地高高矗立的建築機械上淺藍的天空。好喜歡。 好長時間沒有抬頭看過天空了呢。以前在五層的教學樓上極目遠眺,只有建築的頂端和漂浮的白雲。 思緒的斷章,這些繁雜與虛無,只是印證連日來所觸及現實的堅硬與鋒利。 人生前進,並不能時時昂首闊步,抬頭挺胸。會有行路崎嶇,風雪攔路,水流洶湧。也會深陷泥潭不能自拔,也會遮天蔽日,繼而也會噴薄而出。 那些虛與奉迎的表面功夫,暗藏多少鉤心鬥角,踐踏多少信仰。那般爭權逐利,精心選擇手段,沒有一個龐大堅固的城池又怎能全力相搏。稠密有效的關係網絡,精明強硬的內心,霸據一方的勢力。這些都是他們之所以能夠呼風喚雨的源泉。倒也不全外強中乾,但那有幾分底子的摘去翎毛至多稍微出類拔萃而已。 這都是壓力。山頂巍峨,樹木蔥蔥,百年經受風雨雷電,才在日月精華中長成如許偉岸模樣。 接受困難,學會歷練,才是動力根本。 其實我只是想告訴那些我認識的和不認識的美好的人們。我們一定要堅信,一切都會過去。 因為未來有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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